新蒲京澳门赌场网站:东流入海悬河安澜写新篇(

  黄河落天走东海,万里写入胸怀间——黄河挣脱邙山峡谷束缚,奔流进华北平原,被河南、山东用蜿蜒长堤小心拢入胸怀。

  行走华北平原,脚下踏着的泥土,往往源自黄土高原——它们随黄河激流迁移而来,不断抬升河床。黄河就这样成了悬在华北平原头顶的一“缸”水,令历代黄河治理者焦首煎心。

  从大禹治水到潘季驯“束水攻沙”,从“瓠子堵口”到把“河务、漕运”刻在宫廷的柱子上,中华民族始终在同黄河水旱灾害作斗争。

  但是,长期以来,受生产力水平和社会制度的制约,再加上人为破坏,黄河屡治屡决的局面始终没有根本改观,黄河沿岸人民的美好愿望一直难以实现。

  黄河真正安澜,是新中国诞生之后。新中国70年无决口,20年不断流,豫、鲁地区生产总值全国前五居其二。黄河防洪减灾体系基本建成,伏秋大汛岁岁安澜,确保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。

  河南的根脉在黄河、安危在黄河,一提黄河,河南人既爱又怕。开封市开封新区太平庄农妇李新爱,上世纪80年代初嫁进滩区,站在自家明亮的堂屋冲记者笑嚷:“早先那就是一条害河嘛!漫滩、跑水,从祖爷爷开始,这里哪家没被它害过?现在不怕了,都想不起上次漫滩是啥时候。”

  “河官”们可不敢掉以轻心。“泥沙淤积,导致河床不断抬高,洪水虽小,水位却高,洪水风险依然是流域的最大威胁。”在郑州,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主任岳中明一语道破“害河”桀骜难驯的症结。

  开封城郊铁牛村那尊怒目圆睁的明代铁犀,500多年前由名臣于谦所铸。然而,黄河照样“三年两决口、百年一改道”。铁犀就亲历了1855年铜瓦厢决口,目睹过黄河大改道后“百里不见炊烟起,唯有黄沙扑空城”的悲惨景象。

  郑州花园口黄河堤防,有3条不同年代的洪水水位线年,新中国成立以来黄河最大洪水,每秒达2.23万立方米,相当于0.1秒就能灌满一个标准游泳池。中央审慎研究后,最终决定不分洪。人民筑起的大堤,成功通过大考。

  1996年,洪峰流量每秒7600立方米,可水位竟比1958年还高出0.91米。堤防岿然不动。

  打坝绿化水土保持。黄土高原近20年平均每年拦减入黄泥沙4亿多吨,减缓下游河床淤积抬高速度。

  水利工程调水调沙。济南泺口有个百岁水文站,站长万鹏拿示意图指点:2002年以来,小浪底等水库联合调度,19次调水调沙,将泺口断面主河槽刷深1.82米。

  水利人梳理了治黄“三板斧”:水土保持,“擒贼擒王”;调水调沙,“釜底抽薪”;整固堤防,“坚壁清野”。岳中明一字一顿:“永保安澜是永恒的底线!”

  在开封,地上悬河与开封铁塔的对比明显——河床最高处超过市区地平面10米以上,大堤跟着筑到15米,接近铁塔高度的1/3。河、堤升高赛跑,铁塔都“肝颤”。

  开封第一河务局局长潘佳良,拉记者上了黑岗口——黄河大堤著名险工段。他指着脚下打着旋儿的河水说:“黄河是‘铜头铁尾豆腐腰’,而黑岗口就是豆腐腰里的豆腐腰。河道宽浅,河水漫流,易成横河,急冲堤坝。就像醉酒司机驶上没有行车线的大路,不撞烂才怪!”

  整固黄河河防,如今有“双保险”:堤内,坝、垛、护岸等85道工程,见招拆招、借力打力;堤外,将河道淤沙引出加固堤防,本来12米宽的大堤,有百米宽的“淤背”撑腰,内力猛增。

  在黑岗口引黄闸,潘佳良感叹:“咱开封人,离开黄河不能活!”全市灌溉、工业、生活、景观用水都靠它。

  在兰考,“焦桐”郁郁葱葱。附近的铜瓦厢决口处,黄河最后“摆尾”,良田沦为盐碱滩。赵垛楼村依然流传着兰考县老书记焦裕禄的故事:他拿着一把盐碱地改良后种出的庄稼问,“这是啥?”乡亲们不解,“这是粮食啊。”他高高一举,“这是赵垛楼的干劲!”

  新中国成立以来,黄河大堤历经4次大规模改造;2001年小浪底水利枢纽建成,下游防洪标准从不足百年一遇陡然提高到千年一遇。

  济南黄河南岸,绵延12公里、2000余亩的银杏林,如列阵的兵士,驻守大堤南侧,成为河与城之间的网红打卡地。

  济南黄河标准化堤防,2008年摘取“鲁班奖”,与北京的国家体育场“鸟巢”、国家大剧院并列——这是人民治黄以来,第一个荣获“鲁班奖”的黄河防洪工程。

  东平湖,黄河下游重要滞洪区。河湖间的枢纽石洼分洪闸,刚刚完成整修。“修武为止戈”,这是岁岁安澜的保证。

  黄河下游有奇观。大堤内河道宽广,房舍林立、田连阡陌——下游滩区既是黄河滞洪沉沙的场所,也是190万群众赖以生存的家园,防洪运用和经济发展矛盾长期存在,水患之苦让滩区人很无奈。

  一百年,三代人。河南范县辛庄乡毛楼村的三代村干部,为了与黄河和谐共处,竭尽全力,悲欢迥异。

  记者辗转寻到1999年行走黄河时采访过的第一代村干部——90多岁的老党员赵俊梅。这位解放战争时期的支前模范,不怕敌军,却怕水,“俺们没用,不如年轻人啊!前半辈子都在逃水!”1958年那次洪水,村里八成房屋塌在河里。“恁多人,离了滩区,去哪儿过活?”人稠地少,河滩地要命也能救命。“水来了逃到堤外,水退了回来再种。”

  毛楼村第二代村支书刘训江,21年前就向记者指点过“避水连台”的妙招:80年代,他带村民抽出黄河淤沙、筑成避水高台,6个“小毛楼”连成一片,台基比洪水历史最高水位高出两米,再不怕漫滩。

  “搬上‘避水连台’,我才说上媳妇!”第三代村支书、51岁的王振灼说。年轻人外出务工,土地闲置,他组织村民流转1000亩土地种苹果、草莓,人均收入达1.7万元。

  王振灼现在操心的是,怎么为毛楼景区吸引更多游客——这里已是范县黄河省级湿地公园的地界了。

  30年前,媒人要带女方家人上门,“老宅收拾出一间婚房,可房梁是断的。”房爱银担心“煮熟的鸭子飞了”,“找了根柱子顶住房梁,外面包了层塑料纸‘遮羞’,怕人家嫌咱穷。”

  长期以来,滩区群众生活在“抗洪—重建—抗洪”的恶性循环中,守着母亲河过穷日子。党和政府惦记着滩区百姓。2014年,黄河滩区迁建试点工程启动——搬出来,才能彻底根治问题。

  铜瓦厢决口,黄河北去,“几”字形最后一横向上弯去,“提笔”处的大拐弯,形成大面积滩区。封丘县李庄镇,有滩区村18个、人口4万多,其中10个村被列入河南省黄河滩区居民迁建首批试点,涉及5973户2万多人。

  “有各级统筹资金,群众只需自筹1/5。”李庄镇党委书记陈明介绍,迁建新房,村民只掏3万多元。

  张庄乡前房村、后房村等6个试点村,就近搬迁到堤外,安置占地522亩。6个村庄滩区复垦面积680亩,还新增耕地158亩,搬迁群众回原村庄务农很方便。

  雨污水分离、强弱电入地、垃圾分类……李庄新村已成城市社区,4万村民“告别水患和贫困,一跃成为城里人”。

  李庄新村有个占地1500亩的农民经济特色园区,30栋12万平方米的标准化厂房建成,9家劳动密集型企业吸纳安置就业3000余人。

  2019年“双11”当天,亿德隆汽车用品公司在电商平台卖出7万多件汽车扶手箱。客服海梦亚来自李庄镇竹岗村,在家门口上班,“一个月到手工资三四千元。”

  黄河流到山东东平县耿山口村。签订搬迁协议书那天,零点刚过,村民摸黑到村委会排队。天亮前排了两三百人的长龙。一天时间,全村783户2300多人全部签完协议。

  丁礼芹老汉,被黄河逼得盖了一辈子房、受了大半生罪。住进新社区,两室一厅,中央空调、热水设施全入户,出门有电梯,食堂、超市一应俱全。“不搬出滩区,再有钱,也不敢想这样的房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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